解析全球首支公平貿易手機 - Fairphone

作者:歐敏銓

是這群人,在泥巴中打滾,才有辦法提煉出手機需要的原料。

當你滑動你掌中的手機時,是否聞得到泥土與汗水的味道呢?

有的,因為手機的成份由各種礦物的精煉,從採礦到最後的產線組裝,那是一群人在礦場、在廠房中揮汗打造而來,但是,你我可能從未感受到他們的存在?

很顯然地,你我已無法回到沒有手機的生活,但是,你手上的這支手機,或快或慢,終究會離開你。它,會往何處去呢?

將社會價值放在第一位

除非發生如富士康工人自殺這類大事件,手機廠商根本不願意和消費者談到這類事情,不過,有一家公司卻反其道而行,而且反的非常徹底。這家歐洲公司叫做Fairphone(公平手機),其產品也以Fairphone來命名,該公司不僅賣手機,而且將產品供應鏈的名單攤在陽光下,並提出完整的成本結構分析報告。在他們的公司定位上,就是想從手機的源頭到終點,都想盡力負上責任。

進入Fairphone的官網,立刻可見到大大的這一段話:“Together we can change the way products are made.”(同心協力,我們可以改變產品的生產方式)若說這是該公司的願景,那他們力行的方式則是:「將社會價值置於經營策略制定的第一位,並將供應鏈攤開在陽光底下,一步一腳印。」

將時光倒回4年前,Fairphone還是一個位於荷蘭的非營利組織,因長期關注礦物開採引發的爭端問題,並親自探訪礦場,揭露了電子系統材料從採購原料、生產設備、分銷到回收背後的故事,這場尋根究底的歷程,讓他們認知到一個現實:想要改變市場現實,就得投身市場,成為整個產銷體系的一部分。

Fairphone在2013年1月正式成立公司,並以社會企業自居,隨即展開手機的設計工作。很快地,在5月向大眾推出了第一支Fairphone,內建MTK 6589四核心CPU、16GB記憶體、4.3吋qHD顯示器,與今日市場的旗艦機相比,功能定位一般;這款手機要價325歐元,你會想買嗎?

功能不特別出色的Fairphone,卻有極具說服力的賣點。

第一輪,成功達陣

事實上,他們在網路上以眾募資方式預售,啟動產線的基本盤是5000支手機,很快就達成了,而到了年底時,第一批量產的25,000支已全部銷售一空。

如今第二輪的Fairphone也開始在其官網上接受訂購,由於更有信心了,這次的產量一舉提高到35,000支,而定價為310歐元,該公司表示降價的原因是這一輪不需支付認證和測試的費用,就大方回饋給消費者。

在第一輪的訂購中,相信很多人是衝著這支手機的「公平」定位而購買的,因為僅在歐洲開賣,買家多半是歐洲的消費者,從這裡可以看出「公平貿易」這個議題,在歐洲已擁有成熟的研究及論述、具一線運作實力的社會企業,以及龐大的支持群眾基礎。

來看看Fairphone的作法,與其他廠商有何不同。

為了比拼性能與售價,多數手機廠只看到供應端的報價、產品品質性能及供貨穩定性,法規沒管的事,那就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」。

Fairphone則反其道而行,對他們來說,賣手機只是一個手段,真正的目的則是想通過買賣來教育市場與激起對話,進而能正向影響工作環境、國際法規、商業現實與消費行為。

所以呢,他們積極涉入手機供應鏈的各個環節(他們稱此為Intervention),以下簡介Fairphone的五大行動綱領:

1. 清清楚楚的買賣(Clear Deals)

如前所述,Fairphone想促成的是一場公平經濟的對話與改變行動,因此,獲利並非他們的主要訴求,如何讓消費者清楚自己的購買行為對社會有何影響,自己又負起了什麼責任,才是他們最想達成的社會企業目標。

因此,從商業運作、生產製造、商品流通到財務狀況,Fairphone都盡量做到透明化,例如製定供應商社會評估計畫並做出報告、提出供應鏈名單及成本分析說明。當然,他們自己也承認,目前離完全的透明化仍有一段距離,不少材料的來源也還未能清楚掌控,不過,對供應鏈的評估會持續做下去,就一步一步來吧。

2. 向源頭負責

從4年前起,Fairphone即一次次實地走訪電子材料的礦區,實際了解當地的運作現況與公平貿易的可行作法。因此,在Fairphone的製造中,就狠重視採用非衝突(Conflict-Free)的材料,如銅、錫、鈷等。目前該公司在剛果即有一個針對銅和鈷礦場工人的友善計劃,作法之一是引進光譜技術,讓礦工可以實地評估他們所控礦產的成份、價值,進而提升與中介商的談判籌碼。

事實上,除了成立Fairphone社會企業外,他們也成立了Fairphone Foundation,由這個基金會持續進行研究,以找到更多對來源負責的原材料來提供給未來的Fairphone手機。

3. 對勞工、環境負責(Care Program)

Fairphone會對供應商進行社會影響評估,目前Fairphone找到中國的長虹公司代工生產,但雙方的關係並不限於手機生產,Fairphone公司還積極參與長虹的工廠管理與工資評估,認為符合公平原則才交由長虹生產。不僅如此,Fairphone和長虹一同提出了一套勞工福利計劃,也就是從每支手機中預算中撥出2.5美元的獎金到工人的福利基金中,協助進一步改善工作環境,並為勞工提供職能訓練。由於第一批手機共賣出了25000支,所以有了12500美金的基金。

4. 開放、以人為本的設計

更貼近社會價值的手機設計。

Fairphone有自己的作業系統版本,稱為Fairphone OS,它是由葡萄牙的一家社會企業Kwamecorp基於Android 4.2的Jelly Bean再重新客制的。 Kwamecorp認為:「現在的行動作業系統就像是商業行為的終端應用介面,也就是將用戶視為是消費者,是站在如何控制用戶的邏輯在做設計的。」

因此,Kwamecorp從用戶角度重新定義Fairphone OS,希望讓用戶更快得到他們認為重要的資訊。不過,他們並不希望將用戶綁死在這個作業系統之上。對於Fairphone的設計,Fairphone和Kwamecorp的共識是希望將它打造成一個開放平台,而非僅是一支手機。也就是希望有更多第三方開發者可以自由參與開發,進而能從開放社群處得到更多創意和技術支持。

在此定位下,Fairphone不僅開放Fairphone OS的程式碼(最終希望做到完全開放),也允許用戶自由重安裝客制化的ROM(pre-rooted),而且建立起一套從文件、程式庫、程式碼到工具都合乎精神的授權方式。對於第三方的替代作業系統,如Ubuntu或Firefox OS,Fairphone也採取支持的態度。

5. 永續價值(Lasting Value)

如果能延長手機的使用生命週期,對於環境永續會有狠大的幫助,「如果你買了Fairphone,請捐贈、回收或賣給別人,確保它不會被隨意丟棄。」

基於這個訴求,Fairphone做了許多配套措施,例如為其手機做了雙SIM卡的設計,要讓二手的Fairphone仍可送到開發中國家延續它的第二春,此外,電池也做了可更換式的設計。同時也建立起一套回收再利用的運作體系,當用戶準備汰換手機時,可以循此管道安心地做好處置。

事實上,為了確保Fairphone和它裡頭的元件可以恰當地傳遞、使用、再利用和廢棄處理,每支手機有專屬的追踪碼,避免它最終流入土地中,對環境及人類造成傷害。

不僅如此,他們還會為每支手機捐3歐元到開發中國家,協助建立安全、有效且永續的電子廢棄物處置系統,這需要投資當地的建設及人才的訓練。目前Fairphone與Closing the Loop基金會合作推動在加納的回收計劃,以改善當地人的健康和安全,並創造在地就業機會。

歐敏銓

Author: 歐敏銓

在IT、電子的媒體圈打滾了15年後,有感於Bottom up的Maker運動將成為改變台灣的一股力量,於是從CTIMES總編輯之位退下,創辦MakerPRO社群媒體平台,以PRO Maker為社群核心,致力建構Maker to Market的運作體系。 (媒體專訪:社企流專訪(文章)RAPAQ 專訪(影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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